凄涼!72歲堂叔站在坍塌的祖屋前嚎啕大哭,房子沒了,根也沒了

网瘾少女 2022/05/08 檢舉 我要評論

老屋是父輩最后的靈魂棲息地,老一代人的房子垮了,根基就沒了。

個中心酸,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才會懂。

清明那天,一個弓著腰背的老人,站在破敗不堪的老屋的門前,嚎啕大哭,傷心不已。

這里曾是他的祖宅,如今卻撂荒了20 年,一直沒人住。

整個庭院荒蕪一片,雜草叢生,野樹遍地,成了老鼠和貓玩游戲的地方。

老人難過得哭了,一個勁嘆息:怎麼成這樣了?這可怎麼辦?

這個老人,是我的本家遠房堂叔,一個已經72 歲的退休老人。

清明節,他獨自一人,從城里回到鄉下掃墓,順便回老宅看看。

結果走到近前,他立馬崩潰了,站在老屋的門前,嚎啕大哭,傷心不已。

說是門,其實那還有什麼門!他家老宅根本連門都沒有,門板早就朽了,塌了。

所以他所站的,也只是大門的位置而已。

院墻到處垮塌,僅存的墻壁也薄脆如紙,一踹即倒。

滿院子全是亂七八糟野生出來的樹,一米多高的荒草籠罩了整個院子,根本無處下腳。

站在路邊,透過雜草和亂樹,能看到老屋僅剩下殘破的半邊屋頂,僅存的磚柱搖搖欲墜,一陣大風都能夷為平地。

這個慘淡的模樣,你很難想象這個院里曾經住了七八口人,滿院子的雞啊羊啊豬啊到處跑。小孩子奔來跑去,大人忙忙碌碌。

墻腳的夜來香芬芳宜人,小貓趴在老人的腳邊打盹,灶房里飄出來的煙火氣,籠罩著小院,從不曾斷絕。

可如今呢?

上圖是堂叔一家曾經的廚房,如今早已面目全非。不但房間不復存在,連木質的碗柜也都已經朽成渣了,抽屜漏了底兒,碗和碟子掉在地上,倒是很結實,依然完好。

堂叔要是再不回來,過些年等他作了古,他的兒孫就更不會回來。這些餐具將被黃土掩埋,幾百年后就成了文物,也許會出現在那個年代的文物拍賣會上。

眾多有錢又好雅的人,爭先恐后舉牌,卻沒人關心這些碗碟的主人的故事。

與家什一起湮滅的,還有曾經在這里生活過的所有人的痕跡。

堂叔一家人都在城里,城區離老家只有十多里,很近,交通也很方便。

可這些年,他和家人都很少回來,也很少跟族人來往。

堂叔家的直系親屬都在城里,旁系的族人家有什麼紅白喜事,他和家人概不參與,最多隨一份禮,從來不親自參與。

這讓他和故鄉的聯系越來越少,越來越稀薄。

也因此,他家的祖屋因去年夏天雨水浸泡而坍塌的事,他壓根不知道。

鄰居以為他肯定不會回來住,也壓根不在意這個事,也就沒人告訴他。

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,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后,忘不了新愁與舊愁!

墻倒屋塌的情形,讓堂叔格外心酸。

那些當年耗費了他不少薪水的家什,全都埋在了廢墟之下。

那些他家曾經的喧囂和熱鬧,也都煙消云散,連個影子都沒有,抓都抓不著。

搖搖欲墜的老房子,那幾根梁柱頑強地支撐著,維系著關于故鄉和童年的一絲絲記憶。

家人祖產何處尋?荒草一堆湮沒了!

堂叔共有三個兄弟。

曾經,在這個老屋里,堂叔的父親讀書識字后,毅然參加了革命,丟下老婆孩子一走了之,在延河岸邊重新娶了年輕漂亮的女學生,寫信要跟家里大字不識一個的黃臉婆失婚。

堂叔的母親默默接受了這一切,她跟婆子媽提出,要帶著包括堂叔在內的三個兒子回娘家。

堂叔母親的婆子媽,就是堂叔的祖母,那是個非常厲害的老太太。她做主讓兒媳婦(就是堂叔的母親)留下來,哪里也不許去,不做兒媳婦,就當是自己的女兒好了。

然后又托人給兒子(堂叔的父親)寫了一封信。

老太太口授,原話是這麼說的:你停妻再娶,大逆不道,從此與你斷絕母子關系。我的兒媳婦,以后就是我的親生女兒,與你無關。你不必再回家了。

就這樣,堂叔的父親再也沒敢回過老家,也沒臉回。

解放后,他被安排在離家一百多里地的外縣上班,依然從不回家。

直到 80 年代老太太去世,他才匆匆回來奔喪。回來時,還帶著那個早已不年輕也不漂亮的老婆,以及兩人生下的兩個兒女。

至于他的原配、也就是堂叔的親媽,早就去世了。

老太太做主,留下她繼續住在婆家之后,大概過了五年,她就得病死了。

母親離世時,堂叔才十多歲,和他的兩個弟弟一起,與祖母一起生活。

那個老祖母非常爭氣,窮死餓死,堅決不向兒子低頭,也不要他捎回來的錢和糧食。

堂叔的父親心里過意不去,背地里找人給兒子安排了一份工作。

于是,堂叔每天天剛亮就起來,搶著干一會兒農活,再騎車去城里上班。傍晚下班后又第一時間趕回來,繼續搶時間干活,直到天黑得什麼也做不成了。

老太太做主,給身為大孫子的堂叔娶了媳婦,又眼看著孫媳婦生下兩個重孫子。

堂叔也生養了三個孩子,兩兒一女,只是在老太太還活著的時候,作為老三的女兒還沒出世。

堂叔的老婆瘦小,勤勞,非常能吃苦。沒日沒夜陪他辛苦勞作,為他生了三個孩子,一起合力翻建了新房,就是現在倒塌的這座房子。

小時候,我一度對堂叔的奶奶印象非常深刻。

老太太是曾祖一輩的人,是我爺爺的遠房堂嬸,輩分太高,我們重孫輩的,得叫她「ba」。

那個字讀作「ba」,怎麼寫的?沒人知道。

個人感覺應該是「爸」。曾祖父叫「爸爺」,就是爸爸的爺爺,而曾祖母被簡化成了一個字,只讀「ba」——感覺這也是過去女性沒有地位的一種證據。

無從考證,僅一家之言,等待民俗專家厘清真相。

這位遠房的「ba」,是個小腳女人,卻比男人還強大。

她性格強硬,脾氣很大。早年守寡后,她獨自一人,一手拉扯大了三個兒子,全都送出去讀書、參加革命。

等她人到中年時,兒子們都遠走高飛,吃了皇糧,娶了城里媳婦,沒人愿意回來。她就繼續帶著大孫子和孫媳婦、重孫子,硬是撐起了整個家。

她的兒子們都很出息。但老太太一輩子誰也不指望,就在鄉下老宅住著,種地種菜,教養兒孫。

老太太常年穿一身黑色對襟布褂子,頭戴黑絲絨帽,帽子的前額上縫著一塊小小的玉佩。

她總是坐在院里的槐樹下的那把專用的藤椅上,干癟的嘴唇蠕動著,大聲斥責她家那兩個重孫子,嫌棄他們偷懶。

叫罵的時候,老太太那暴著青筋的干瘦的手拿著拐杖,用力磕著硬邦邦的地面,發出啄木鳥似的「梆!梆!梆!」的聲音。

我們一群小孩子在她家墻外聽到這個響動,就知道老太太又在罵人了。

于是我們就好奇地跑過去,躲在門邊,扒拉著土墻往里偷看。

每每總是看到一襲黑衣的老太太面朝南坐著,揮舞拐杖,罵罵咧咧地指揮晚輩做這做那。

只要讓她看到,誰都別想閑著,貓也得去抓耗子。

兩個挨罵的瘦弱少年,一個吃力地拎著水桶給大甕里添水,一個趕快拿起掃把掃地。兩兄弟勤快地奔東奔西,免得老太太一直罵個不停。

其實堂叔家的兒子們,跟他們的父母一樣,都非常吃苦耐勞。可老太太總是不滿意,成天高聲叫罵,見不得他們有一絲閑暇。

堂叔家的大兒子,比我大,是堂哥;老二比我小。弟兄二人在老太太的高壓政策下,都活得比較壓抑,性格內向,沉默寡言,在人前很少開口說話。

老大高中畢業后,他的爺爺、也就是堂叔的父親繼續暗中發力,給他安排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。

上一篇文章里,曾經講過我跟這位遠房堂哥的尷尬事。

十多年前,我從外地回來探親,因故去本地的一家銀行處理業務。一名大堂經理接待了我,我們針對業務交談了十多分鐘后,我才認出是他。

但看他始終沒有認出我的樣子,我也就沒有點破,生怕彼此尷尬。

很多網友對此很有意見,責怪我沒有主動自我介紹。

其實大家不知道我倆的性格。

堂哥自幼就是個沉默少言的人,他能沉默到什麼程度呢?

舉個例子。他跟別人迎面走過,只是拿眼睛看你一眼,權當打招呼,根本不說一個字。

還有一個原因,在我們小時候,男女小孩不許在一起玩耍,所謂男女授受不親。

所以我和他之間從小就沒有交集。碰見時他能看你一眼,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。

而我呢,不比他好多少。13 歲之前,除了上學讀書之外,一年之中我在家里家外說過的話,不會超過 100 句。

這樣兩個孤僻的人,成年后相逢,自然還是無語凝噎,各自沉默。

他家老二是學霸,考上了大學,畢業后進了體制內工作。

老三是女孩子,當了文藝兵,復員后安排工作,也進了銀行。

但這些,老太太都沒看到。她去世的時候,老大正上中學,老三還沒出生。

祖母去世后,堂叔為堂嬸解決了家屬進城的問題,一家人興高采烈離開了鄉下,搬進了城里的單元房。

剛進城的那幾年,堂叔一家對鄉下的一切是避之不及,認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回來在這里吃苦流汗、沒日沒夜地辛勞了。

所以他們一家自從走后,就很少回家。剛走的那一年,偶爾的幾次回來,幾乎都是忙著搬家。

他搬空了家里的一應物品家具,逃也似的離開了祖輩居住的老屋,發誓不再回來。

就這樣,定居城里不到兩年,堂叔一家就徹底拋棄了祖宅,拋棄了所有的過去,奔向了他們夢寐以求的美好生活。

那個生活里沒有泥土,沒有汗水,只有冬暖夏涼,輕松自在。

進城之后,堂叔繼續上班,堂嬸在附近的市場里擺起攤位賣小吃,后來開了家小飯館,供養三個孩子上學、工作,各自成家。

什麼叫世事無常呢?

只要你活著,只要生活還得繼續,所有的東西就不是一成不變的,都是會不斷發展變化的。

30 年后,城市成了老年人的桎梏,不能再創造新價值的他們,正在被城市嫌棄。而鄉下的田園,則成了老年人的精神寄托。

所有曾經有過鄉居生活經歷的老人,都在垂暮臨老之時無比懷念故鄉的一切,夢里全是老家的山山水水!

這就有了 30 年后,堂叔面對自己家坍塌、毀掉的家園痛哭失聲,懊悔不迭的今天。

祖宅沒了,他唯一的念想也就沒了。

這些事,全家沒人在乎,除了他自己。

如今的堂叔,也成了古稀老人,站在荒廢的老宅前,他大概是想起了古板嚴厲的祖母,也可能想起了他曾經在這里揮灑的汗水和青春,還有曾經生兒育女的幸福與艱難......

人老了,會懷舊,會留戀過去,會不斷回憶往事。

可是,這滿院子的荒草和亂樹,攪亂了堂叔對一切美好過去的憧憬,他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。

堂叔小心翼翼地踩著遍地瓦礫和雜草,在前后院里苦苦搜尋記憶中的往事。他臉色凝重,逢人就嘆息說:怎麼辦呢?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!

這些年,他的堂兄弟,無論是親近的,還是遠房的,也都進城了。這里很少再有能跟他對話的人,也幾乎沒有了共鳴。

堂叔獨自坐在村道邊的石頭上,發愣了大半天,僅僅遇到了兩個同齡的遠房兄弟。

他們給他拎了一瓶熱水,陪他抽煙,嘆息,聽他絮叨往事。

當年堂叔一家離家進城時,這些樹還都不存在。30 年后,它們占據了整個院子,成了參天雜樹,統治了院子的土地和天空,成了這里真正的主人。

他家的門前的空地,成了小型垃圾場,堆滿了水泥渣滓、磚塊等建筑垃圾。堂叔非常生氣,卻又無可奈何。

傍晚時分,備受打擊的堂叔,弓著腰離開了老宅,步履蹣跚地回城了。

這個清明,成了他最難過的一個節日。

經歷了昔日的繁華熱鬧,就很難再接受今日的破敗蕭條。原本就失眠睡不好的老人,從此更難安眠了。

他想改變什麼,可又覺得無能為力,他都已經 72 歲了,還能折騰得起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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